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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的夢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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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的夢中情人

那半個月裏無邊無際的謾罵和貶低讓竹知故的心理狀態一度跌進谷底,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都覺得空氣中隱藏著無數只眼睛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呂筱夢又擔心又無奈,每天給她各種心理暗示才將她的狀態扭轉了回來。

最後她和家裏斷了關系,還是去了文大,但是她沒有學費,又因為心理狀態沒有出去打工,所以學費是呂筱夢從她自己的零花錢裏扣扣索索又找她奶奶撒嬌要錢然後攢下來的。

呂筱夢的分數線差了一點兒,但她家有錢,家裏給文大捐了棟教學樓就得到了一個名額。

兩人一起入學,一個選的管理專業,一個選的藝術,後來轉了服裝設計。

這一起就是12年。

竹知故靠各種獎學金和兼職讓她安穩的度過了大學,呂筱夢則是一邊學一邊玩,出來以後搞了個偵探事務所。

思起前事,竹知故又想了想蘇惘這行為,頓時更氣了。

喜歡就是監視?愛就是囚禁?那這和她那養父母有什麽區別?“唔……”

床上的蘇惘突然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竹知故連忙拋開了剛才氣憤的想法,走了過去,輕聲細語的道:“怎麽了?”

這時候的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對蘇惘和養父母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蘇惘是真的對她好。

而養父母是一己私心。

蘇惘躺在床上,像一只病了的大貓,不斷的小聲呻吟著。

“……頭疼嗎?”

竹知故摸了摸她的額頭,眉頭皺起,感覺溫度已經下去了,“已經退燒了呀。”

蘇惘抱住了她的腰,開始嚶嚶嚶:“但還是有點疼。”

竹知故無知無覺:“哪裏還痛?”

蘇惘拉著她的手就往心口摸,“心臟疼。”

“?”

竹知故反應過來了,她將手抽了出來,十分疑惑:“你什麽時候醒的?”

蘇惘輕輕的咳了一下,“剛醒。”

竹知故翻了個白眼,微微一笑:“那你現在還疼嗎?”

蘇惘唔了一聲,小貓般的眼神試探著看竹知故,“你希望我疼還是不疼?”

“……”

竹知故真的無語了。

“不疼。”

蘇惘察言觀色,立刻說:“我已經完全好了,現在可以下地跑馬拉松!”

跑你大爺。

竹知故莫名被她逗的心裏發笑。

“…你還是正常點吧。”

竹知故哭笑不得的按了一下她的腦袋,又拿起一旁的溫度計,遞給她:“量量現在的體溫是多少。”

蘇惘接了過來,莫名的有點羞澀:“你要在這裏看嗎?”

竹知故心說你巴不得我留在這兒看了是吧,她咳了咳:“我去看看張阿姨的粥燉好沒有,幫你端過來。”

說罷起身向著外面去了。

蘇惘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是控制不住的高興。

她本來以為自己暈倒以後竹知故應該轉身就走,沒想到還將她扶了起來細心照顧。

怎麽能不愛呢?……

怎麽能放手呢?蘇惘眼睛裏閃動著晦澀不明的情緒。

竹知故很快把粥端了過來,蘇惘又化身為嚶嚶怪,掏出了自己腋下的體溫計,道:“寶寶你看,好像是37度?”

竹知故看了看,“沒事,已經退燒了……

你吃點東西吧。”

張阿姨煮的是青菜瘦肉粥,考慮到竹知故也沒吃飯,刻意的多煮了一些,還拌了兩碟子小菜。

房間裏有一張小桌子,竹知故把餐盤放在桌上,又對蘇惘道:“過來吧,在這裏吃。”

蘇惘繼續嚶嚶撒嬌:“寶寶……

我沒力氣。”

儼然是要讓竹知故過來扶她。

竹知故深呼吸一口氣,心裏重覆了無數遍這人是病號不能和她計較,然後又過去扶起了蘇惘。

蘇惘從善如流的抱著她的腰,像一個大號的熊娃娃,坐到了桌邊。

“說起來我迷迷糊糊間好像感覺有人脫我衣服……”

蘇惘眨眨眼睛,睫毛像是黑羽一般,十分漂亮:“是你脫的嗎?”

竹知故一嗆。

都要燒糊塗了怎麽還記得這個?蘇惘見狀頓時明白了,嬉皮笑臉:“還真是你扒的?”

“……閉嘴。”

竹知故咬牙,“我那是正常的脫,不是扒的。”

蘇惘說的她好像是個流氓似的。

“而且那是為了給你量體溫。”

竹知故又補了一句。

誰知蘇惘又扭捏的說:“你都看了我的身子了,我就是你的人了呀。”

竹知故詫異的看了一眼她,“你是什麽年代出來的老古董?”

蘇惘張口就胡說八道:“我祖上是古代的,我們家有個家規,要是誰看了我,我就得對她以身相許。”

“……”

竹知故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這是什麽品種的傻子,“那你拍戲的時候呢?你搭檔呢?”

“那種不算——我這情況也是看人的。”

蘇惘繼續鬼扯。

竹知故白了她一眼,“別胡扯了,喝你的粥吧。”

蘇惘頓時像被這一句話馴服的大貓,乖乖的喝起了粥。

竹知故也小口的吃著東西,但她吃得比蘇惘快多了,很快就把那一碗粥喝完了。

“我要離開這裏。”

竹知故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唇,說道。

蘇惘頓了頓,也不吃東西了,幽幽嘆氣:“你就這麽想離開我嗎?”

竹知故不想和她吵架,因此也盡力心平氣和的說:“沒有誰想被囚禁在一個不好的地方。”

“沒什麽不好,”蘇惘道:“這裏與世隔絕,風景不錯,又安靜,也有各種吃的,適合養身。”

竹知故緩緩蹙眉:“你究竟是為什麽非得把我囚在這?”

蘇惘沈默不語。

“蘇惘。”

竹知故加重了語氣,“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我也不想和你吵架。”

蘇惘按了按太陽穴,“你以為我想和你吵架嗎?我巴不得我們親親熱熱的坐在一起只是吃飯。”

竹知故抿唇。

“我怕你離開這裏以後,我又找不到你……”

蘇惘語氣痛苦了起來,“你有這麽恨我嗎?”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

竹知故垂眸,又道:“那你帶我去看醫生,我想看看我到底有沒有你說過的那段記憶。”

蘇惘一楞,隨即眼神一亮,“可以,我把醫生請過來。”閑住腐

“……”

竹知故深刻發問:“你有病吧?就非得讓我待在這個房子裏嗎?”

蘇惘委委屈屈的:“我只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竹知故從這句話裏聽出來了奇怪,十分詫異的問:“你現在不拍戲嗎?”

“推了一些,其他的基本都趕完了。”

蘇惘喝完了粥,慢條斯理的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我特意陪你一起治失憶。”

竹知故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壓力撲面而來,她呼吸一窒:“你瘋了嗎?”

蘇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瘋,我只是……

不能再接受你離開我了。”

竹知故一頓。

“你不知道之前你死的時候,我有多絕望,我甚至想跟著你一起去了。”

蘇惘語氣裏悲痛的極深極重。

竹知故突然想起來了許眉音的話,又問:“你那時候剛拿影後吧?”

蘇惘擡眸:“你怎麽知道?”

“我聽別人說的……

你剛拿影後,前途無量,怎麽會想著去死?”

竹知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並不相信:“別騙我了。”

蘇惘苦笑一聲,“沒有騙你……

我是真的有想過和你一起死。”

竹知故一顫。

“那段時間我什麽也不想吃,也不想拍戲,姜靈都覺得我瘋了,她罵我神經病,罵我膽小懦弱。”

蘇惘低聲說。

竹知故神色覆雜。

“她說得對,你生前我藏在暗處,不敢見你一面。”

蘇惘慘笑,“死後卻又故作深情。”

故作深情。

姜靈是這麽形容她的。

“……然後呢?”

竹知故輕聲問。

你是故作深情嗎?竹知故沒有問出來,她害怕那個答案。

“然後?”

蘇惘搖搖頭,聲音堅定:“沒有什麽然後了——我只是想,如果一切能重來,那我絕對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竹知故將心比心的想了想,竟然有些被她說服了,“那……

那你也不能把我囚禁在這裏啊。”

蘇惘看著她:“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

仿佛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見。

竹知故想了想,又說:“要不我們各退一步?你陪我去看醫生,或者你去辦你自己的事,但是你可以我手機上裝定位什麽的……

我保證我絕對不拉黑你。”

她都妥協至此了,蘇惘總不能還不答應吧。

“好。”

蘇惘果然答應了,“等我養好病,就陪你一起去看醫生。”

她只答應了一半。

竹知故點點頭,“好。”

“那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吧?”

蘇惘小心翼翼的問。

竹知故沈默,沒能明白蘇惘的腦回路。

她在意的是蘇惘的監視,在意的是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

而蘇惘卻覺得她們倆仿佛真的有過一段似的,覺得現在的情況只是她們單純的鬧了個別扭。

“嗯。”

竹知故最終還是應了,就當陪蘇惘唱這一出戲。

等她恢覆記憶了再糾結愛不愛蘇惘吧。

“那就好。”

蘇惘點點頭,心想果然還是強制有用。

下次也可以再試試。

竹知故幹巴巴的:“你吃完了嗎?”

“吃完了!”

蘇惘立刻又生龍活虎的說:“我們去睡覺吧。”

竹知故點點頭,下意識的要收起碗筷去洗,卻被蘇惘攔了下來,只見這影後朝門外早就等著的阿姨道:“張姨,過來收一下。”

竹知故:“……”

這萬惡的資本主義。

“在我這,你永遠是第一位,”蘇惘開始情話模式:“這些事情不需要去做。”

竹知故心尖一顫。

張姨已經走過來悄無聲息的收走了碗筷。

“寶寶,”蘇惘又道:“來扶我一下,我們去床上說好不好?”

竹知故乖乖的走過去,扶起了她:“看在你是個病號的份上……

我不和你計較,走吧。”

兩人又轉到了床上。

竹知故給她掖好被角就要往那邊的小房間去,卻被蘇惘拽住了,她疑惑回頭:“怎麽了?”

蘇惘一臉警惕:“你要去哪裏?”賢駐賦

“那個小房間啊。”

竹知故莫名其妙:“難不成我在這裏睡?”

蘇惘把她拽上床,“我在這兒呢,誰讓你睡客房的。”

竹知故看了一眼她。

“過來。”

蘇惘給她讓出一半被窩,拍了拍:“分你一半。”

竹知故在心中無數次的重覆著這是病號不能打,於是躺在了她的身邊。

蘇惘眉頭一挑,奇怪道:“這麽乖?”

竹知故忍無可忍,炸毛道:“那你到底還要我怎麽樣?把你這個病號趕下去自己睡嗎?”

蘇惘摸上她的手,像是順毛似的,道:“早知道你可以這麽乖,那我就該早點生這場病。”

竹知故掖著被角,聞言十分不解的扭頭:“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喜歡生病的。”

她鉆進被窩。

蘇惘也鉆了進去,抱住她的腰:“為什麽不喜歡生病?”

竹知故醞釀著睡意沒回話。

“我就很喜歡生病,因為只有生病時才不用上課,才能得到爸媽的關心。”

蘇惘自顧自的繼續說。

竹知故成功被引起了好奇心,她側身問:“你爸媽管得很嚴嗎?”

蘇惘嗯了一聲,手指摩挲著她的腰,軟聲說:“我是獨生女,所以管我管得特別嚴。”

竹知故一頓:“那你還搞同性戀?父母不管嗎?”

“不,不存在搞不搞,”蘇惘淺淺的搖頭,“我是天生的同性戀,我對男人完全沒有興趣。”

竹知故蹙眉。

“而且我還出櫃了。”

蘇惘又語出驚人的說。

竹知故驚了:“什麽?”

現在雖然同性可婚,但畢竟只是那只是小眾取向,同性戀距離社會認可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真的,我沒騙你。”

蘇惘笑了笑,“而且還被我爸媽好一頓打,說我好的不學學壞的。”

竹知故想了想她這囚禁,覺得她父母也並沒說錯。

可不就是好的不學學壞的嗎!“可是取向是天生的,哪有什麽好壞之分呢?”

蘇惘在她耳邊嘆氣:“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好的或者壞的取向,只有心之所向。”

竹知故心情覆雜,有點佩服她的勇氣。

“而且我是為了你出櫃的。”

蘇惘再次添了一把火,想讓她心疼自己,“就在你救我的那天。”

竹知故一楞,詫異的問:“你為了一個陌生人出櫃?”

“不是陌生人,是我準備在一起一輩子的愛人,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

蘇惘低聲在她耳畔說。

她口鼻呼出的氣息激的竹知故有些敏感的一抖。

“我那個時候看見你,我就想,我的夢中情人就是該長成這個模樣。”

蘇惘有些偏執的聲音註入竹知故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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